笔趣阁 > 照花 > 第三十章 崭露头角
    原来那只白虎才消停了片刻又卯足了劲儿往笼子上撞,汩汩的鲜血从它的头上渗出,将通身的白色皮毛染得猩红一片。

    在场的官兵们将笼子牢牢围住,可是此时他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,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两位皇子身上。

    “你们这些废物给我上呀!”太子元庆挥动手中的长鞭,只听得啪哒一声脆响,鞭子重重地落在了几个侍卫的身上。

    就在他要再次挥鞭的时候,长鞭却被人抓在了手里,他回头一看正是自己的那位出了风头的兄弟,便更加怒气冲冲地道:“怎么?七弟是要抗旨?”

    元瑸躬身道:“臣弟不敢!还请皇兄息怒。”

    元庆竖着眉,一张蛮横无理的脸显得有些扭曲,“哼!息怒,息怒。你们只会让本宫息怒,倒是想想办法呀!若是耽误了时辰或是这畜生有个三长两短,父皇面前……你我都难辞其咎!”

    元瑸微微低下了头,一时也难以抉择。

    “让一让,让一让!”一个书生模样的少年人扒开挡在前面的人走了出去。“殿下,臣有办法让这只白虎停下来!”那少年人挥了挥手,高声喊道。

    奈何围在外面的官兵们横眉冷竖,直接将他拦在了外面。

    “何人在此喧哗?”元庆有些恼怒地看了过去。

    那少年人举起手中的玉牌道:“臣,汝阳侯府梁泓,求见二位殿下!”

    元瑸道:“皇兄,是汝阳侯府的小侯爷,让他过来吧!”

    “这个文弱的书呆子,这时候来添什么乱子。”他瞥了一眼梁泓手中的玉牌,想起成帝对老汝阳侯的敬重,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“让他过来吧!”

    浮光觉得这少年人有些熟悉,仔细想了想,便想起眼前这拿着玉牌少年便是那位曹姑娘的表哥、汝阳侯府的小侯爷。又听他说有办法,便有些好奇他到底有什么办法。

    此时周围的百姓们也跟她怀着同样的想法,眼前的这位少年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,不知道要如何驯服这样一只庞然大物。

    众人皆睁大了眼睛,只见那少年人信步走到笼子前。反观那只白虎,它见了走过来的人非但没有安静下来,反而长啸一声,猛地向他扑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诶,当心!”众人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儿,妇人们甚至还抬手遮住了孩子的眼睛。

    这么清俊的后生就这样葬身虎口真是太血腥,太可惜了!

    浮光也忍不住有些担心起来,这个锦衣玉食的小侯爷如何能够应付这样骇人的场景?可别逞能断送了自己的性命。

    就在众人的注视下,梁泓却又向前迈了一步,从身上摸出一支香,口中喃喃地说着些什么。

    人们都屏息凝神,如同观摩着一场仙人施法一般郑重。随着袅袅青烟在空中散开,那白虎竟然缩回来爪子,垂头丧气地在笼子里走了两圈,竟然……竟然温顺地趴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“嘿,还真是奇了!”

    “今日可算是长了见识。”

    “昔日就有传言,南方的蛮人能驯服猛兽,莫非那少年人也通晓兽语?”

    人们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,仿佛方才的惊险只是老天爷开了个玩笑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这个弱不禁风的小侯爷还真有些本事。呵……时辰不早了,你们去收拾一下继续启程!”元庆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鞭子。

    “是!”官兵们开始收拾残局,看热闹的百姓们渐渐散开。

    “娘,我这里疼。”

    “是这里吗?快让娘看看!”

    浮光听见母子二人的对话,忙蹲下身去查看,“可是这里痛?”

    叫做元哥儿的孩子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浮光拉开他的衣袖露出半截手臂,只见孩子雪白的皮肤上泛起淤青一片,她又细细查看了一番,好在没有别的异样。

    “这位夫人,这孩子受了些皮外伤,好在没有伤到筋骨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对孩子母亲说道,又从怀中取出一瓶伤药来递过去,“早晚热敷,用不了几日就会痊愈了!”

    “多谢小公子,您真是菩萨心肠!”那妇人满怀感激地道着谢。

    “公子真是宅心仁厚!”浮光回过头却见元瑸缓步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那妇人听方才看热闹的人都叫他裕王,连忙拉着儿女行跪拜礼。只是人还没跪下去,却被扶了起来。

    元瑸谦卑有礼地说道:“夫人不必多礼,今番我与皇兄奉命办事,却不想不慎……险些伤了这两个孩子,实在是惭愧!”

    那妇人哪里同这些大人物有过交情?慌里慌张地摆了摆手,“民妇不敢当,不敢当!”

    “当今圣上爱民如子,还请夫人收下一点心意!”说着,他从身后的侍从手中拿过一袋子银钱放到了妇人手中。

    那妇人又好一番推辞,宁死不受,最后还是架不住众人一顿劝说,千恩万谢地收下了。

    望着母子离去的背影,元瑸拱手一笑,整个人显得风度翩翩又温润如玉,“今日之事,多谢两位姑娘相助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    裴浮光低垂着眼,欠身还了一礼。

    裴若薇笑道:“殿下爱民如子,实乃百姓之福泽。”她的目光顿了一顿,落在他的手上,方才察觉出他手上的伤,一道道鲜红的血痕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若薇抬了抬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人,小声道:“阿漾,药!”

    浮光有些迟钝地抬眸,“啊?哦……伤药已经给了方才的大嫂,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却见那位偏偏公子笑道:“一点小伤,无妨!”

    裴若薇皱了皱眉,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来,“烦请殿下把手伸出来!”

    元瑸愣了愣,依然还是照做了。

    裴若薇不由分说地帮他包扎了起来,“我师傅说了,习武之人更要爱惜自己的身体,千万不要小看了任何一点小伤。”

    浮光在一旁看得眼皮突突直跳,她这个长姐还真是……不拘小节!再去看若薇的目光,心中有些异样的感觉。

    镜中一世,他们之间的缘分便是上天注定的;此生此时,他们之间的羁绊恐怕还是没有人能改变。

    如果……不去看最后的结局,他们也曾有过令人艳羡的幸福时光。但是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了两人最终的割裂?

    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少年人除了深藏不露的野心,倒真算得上一个谦谦君子。

    而生于帝王之家,对权力有野心又算得上什么错?此刻连她也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对他有什么偏见?

    “殿下,该启程了!”一名侍卫上前催促道。

    几人又相互告了辞,裴若薇的目光怔怔地追随着远去的人群。浮光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她的袖子,“长姐!人都走远了!”

    裴若薇红着脸颊别过头去,却正好看见方才那个驯虎的少年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的方向,准确地说是在看着她身边这位芙蓉如面的妹妹。

    “我看啊,你有麻烦了!”她压低声音说道,“麻烦就在……那个方向!”

    浮光微微一愣,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,正对上了那双清澈的眼睛。她微微一笑,略施了一礼,“小侯爷。”

    梁鸿躬身还了礼,快步走上前去,笑吟吟道:“裴姑娘今日这身装扮还真是潇洒俊逸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角,又继续说道:“哦……上回一别,在下特地派人去打听过姑娘的下落,只是……只是想要再正式向姑娘赔个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裴若薇轻轻咳了咳,意味深长地看了浮光一眼,转身带着兴儿去别处等他二人说话。

    浮光摇了摇头笑道:“过去的事情不值一提!今日一见,才知小侯爷原来不只能驯服猫,连驯服这样的猛兽也不在话下。”

    梁泓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后脑勺道:“姑娘见笑了,万物皆有灵性,这白虎只是生的庞大了一些,实际上也没有那么骇人。哦……方才我只是用了些凝神香便让它安静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浮光有些好奇地道:“可否将那支香给我看看?”

    梁泓从怀中摸出个小竹筒来递给她,“裴姑娘当心,这香在空中轻微晃动便可点燃,不过……对人是无毒的。”

    浮光将东西拿在手中,更觉得有些好奇了。这香无色无味,对于动物有些催眠的作用,对人却无大碍。真是天下之大,无奇不有!

    梁泓见她看这香看得出神,便道:“可惜只剩下这小半截了,如果姑娘喜欢,下次……下次我送一整盒给姑娘。”

    浮光摇了摇头,“小侯爷不要误会,只因家师向来爱研究这些东西,所以我也有些耳濡目染罢了。”

    梁泓笑道:“原来姑娘对这些东西感兴趣,说起来,这制香的师傅也是位奇人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浮光听他如此说越发地觉得有趣,不知这奇人与师父比起来如何?便脱口而出道:“不知这位高人在什么地方?”

    “哦,惠曾师傅在城外的小丘寺修行。惠曾师傅修为高深,唯独……唯独性子却有些古怪,不过……不过人很好的。”

    浮光点了点头,”原来是这样啊。”

    “小侯爷,小侯爷!”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,抚着胸脯埋怨道:“才一眨眼的功夫,您就不见了,真是让奴才一顿好找啊!”

    梁泓有些抱歉地问道:“我因逢着故人而忘了时辰。石孟,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
    叫做石孟的小厮道:“正是呢,今日姨太太家来府上做客,夫人还在家等着您回府呢!”

    梁泓抚了抚额道:“你先去前面等着,我马上就来。”

    浮光见他有事便道:“既是府上有客,小侯爷不如快些去吧!”

    梁泓有些踟躇道:“也好,如此在下便告辞了,改日……改日再同姑娘探讨此事。”

    浮光微微垂眸,两人便在路口相互告辞,各自回了府中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当日元庆兄弟二人回宫复命,自是到成帝面前领了罚。

    隔日便传出了宫中的旨意:太子任意妄为,险些酿成大错,自请罚俸半年、禁足三个月。而裕王没有能及时劝阻兄长,同样有错,也判了罚俸半年。

    百姓们听说,皆有些为这位裕王鸣不平。过了两天,大街小巷便传出了一首童谣来。“白虎闹市乱纷纷,裕王勒马救苍生……”

    一时之间,关于那场闹剧中的两个关键人物—裕王和汝阳侯府的小侯爷一夜成了京城中的话题中心,又不知引来了多少姑娘的倾心。

    好在丞相温御将此事上奏到了成帝跟前,成帝免去了裕王的惩罚,反而赏了一座新的府邸。

    魏夫人母子可以算得上是因祸得福,但与此同时也难免招人嫉妒。陈氏母子对他们二人一向是不放在眼里的,经此一事便有些警惕了起来。